Lose My Mind是F1电影的歌曲，听感很爽，单纯分享，但不太适合边听边看本文

前言

原先预计过年读完齐泽克的《享乐与虚无》后完成，但因为往日种种，时间紧张，拖到3月中旬草草完成。这只是草稿性随笔，除了做书面化调整，基本是想多少写多少，也没补充阅读支撑。之所以着急完成，是想以此开始做较为系统性的阅读与写作记录。写作是悦己的，希望我能及时记录下来。感慨有些事情太晚才想明白，否则可能修读哲学，但真修读哲学又担忧就业了哈哈哈。

本文将从过去对《自私的基因》误读开始，讲述其对我的影响，并做分析与反思，最后分享心得。后续预计阅读阿伦特的《人的境况》、卢梭的《爱弥儿》、齐泽克的《享乐与虚无》，欢迎交流。不过时间紧张，只能慢慢推进。不定时更新博客随笔，但只有完成度较高的阶段性总结才会发社媒分享。

基因决定了人的一切动机？

《自私的基因》强调了基因的生物性质，从生物进化、迭代等机制提出了基因对于复制本身的倾向。我当时理解为，人类是基因的载体与复制工具，基因导致了人类的行为动机，促使人类通过繁衍等方式复制基因，即：基因在借助人类繁衍本身。

不妨做一个思想实验：如果要挑选一个身体器官来代表你自己，你会挑选什么。你可能选心脏和大脑，但从人格、意识的实现来说，选大脑大概率是更多人的选择。但再进一步对大脑做拆解，会有很多职能区域的划分。抽象地来说，大脑可以拆解为人格性格、记忆等。那人格、记忆等，哪个最代表人本身呢？我选择人格。

人格、性格、品质，又可以继续拆解、还原。善良、正义、贪婪等等，是常见的品格组成说法。实际上可以将他们视为各种模因，也是可以进行传播的。繁衍与教育后代的过程中，子女从我们身上学习到了种种品质；待人接物时，他人也能受到鼓舞与感染，学习并坚持相似的品质，类似榜样作用。而且还需要强调的是，模因更容易理解为动机的促成原因。而上述行为，如果没有模因的影响，大抵是不会产生动机，更不会达到传播的效果的。那看起来人在精神世界里也是载体与复制工具，只不过对应的是模因。

总结起来，在现实世界或者精神世界中，人的动机或者意志，都能被还原为基因或模因的组成结果。这看起来逻辑连续，但隐约有奇怪的地方，这是否成立呢？

怀疑论与虚无主义

无论如何，我当时读后，产生了极大的震撼与恐惧。我开始怀疑自己的情感、欲望、品质与爱，是否都是为了满足自私的繁衍与基因的复制诉求，才产生的。从此出发，自由意志是否为假象？恰逢我在学校与生活里也有波折，综合效果就是陷入相当深入的自我怀疑。我将自身贬低为家庭中自私的寄生虫，任何情感与行为的最终目的都只是为了获取更多的资源与关注，认为自己的动机与欲望就没有非自私的内核。从那时开始的相当长时间里，我内心并没有对于自身未来的盼望与构想，陷入极端消极的精神状态。哪怕我凭借对于高压奋斗的思维惯性结束了高中学业，但仍有潜在的自我毁灭冲动。

从这段历程来看，怀疑论色彩是明显的。刘擎老师在《夜思》中提到，现代人对于自身的反思与怀疑是过度，甚至是病态的，过于敏感了。过度怀疑很容易引向虚无主义，陷入为何而活的内耗挣扎。

我们不妨认真审视虚无主义这个词。如果尝试对它下一个定义，从我个人来看，虚无主义认为人生没有意义，做任何事情都不值得。那在这种定义下，真正的虚无主义者，会是什么样的生活方式？什么事情都不做，天天摊在一个地方？没有任何思考、没有任何思绪地存在？现实中真的能达到这种境况吗？

反思与分析

回到第一段末尾，这个观念为什么对我具有这么大的诱惑力与震撼感。

我的观点是，这很大程度上迎合了我对于科学的信仰。马克思主义哲学的普及教育，无疑是重要且影响深远的。而马克思对于哲学的野心与规划是相当大的，支撑这一愿景的一大支柱就是对科学的传播与坚持。而对基因与模因的观念，正是基于生物学的分析得到的，对我这一科学的信徒具有极大的说服力。

其次，它试图从现实中找到决定动机的直接对象。举个例子，我很早就知道世界是由原子构成的，大脑是由原子组成的，是原子的运动结果。但为什么这个观点并没有相同的危险性？一方面是，原子的概念很早就被消化与习惯。但另一方面，我们并不会把原子直接与主观抽象概念挂钩。我们可以说A基因与B基因是促成饥饿感的主要基因，但是不会说这堆A原子与这堆B原子是促成饥饿感的部分。而后者更可能被我们称呼为染色体，或者大脑脑区。

这实际上犯了还原论的错误。哪怕只从高中对于马克思主义哲学相当浅薄的学习内容出发，我们也能知道“部分与整体”、“分析与统合”等关键词，这也包含了对还原论的批判。事物通过某种方式组合、产生的整体，已经不能只简单理解为原先事物的组成，无法用原先事物的特征和规律来定义整体。就像我们光盯着原子的运动规律与特征，也没法理解染色体与大脑脑区的特征和规律。新整体已经产生了新的特征与概念。因此，人自然也没法简单地还原为基因与模因的组成，也存在其整体的复杂性与规律。当然，这仍然存在很多潜在的危险与辩驳空间，但时间有限，不做详细展开。

刘擎老师在与毕英杰的访谈中提到：假设把人偏好的所有品质与特征，包括身体与精神，比如头发、体型、身材，与品德、习惯、谈吐等等，都整合到同一个人身上，前者一定会爱上后者吗？这不一定，甚至会让人警惕，担心这是不是一种精心设计的陷阱。毕竟我们都知道现实中很难遇到这样的人，说不定是杀猪盘，或者对方有所隐藏。而刘老师认为，真正让人产生爱情的，是过程与经历。他举了女学生的经历。当时放学，学生骑自行车骑到一半，车坏了，就发信息给男同学，让他来修单车。在男同学修单车的时候，黄昏的阳光照在他鼻子上的汗珠。她看到那一幕，就觉得她是爱上他了。其实是场景、经历才促成了爱情。这也能说明强行套用还原论的不当。

末尾

哪怕对还原论的讨论能解决怀疑，但虚无主义提出的问题还没解答。我的答案是，要感受生活，珍惜感受与情绪，珍惜爱好与思考。

从个人经历出发，长期荒废身体、沉浸在网络或幻想的人，对身体的掌控感、感官能力是模糊的，对生活的无力感、懈怠感、无聊感是强烈的。

把生活降到最低的要求。不想做的事情就不做，不用纠结后果与影响。而有哪怕一点点想法的事情，不管多小，做了再说，珍惜自己的冲动与欲望。瘫床上瘫久了，偶尔想翻身，那翻身。想关个窗，那关窗，如果一时欲望又弱下去，随它去吧。不做也可以，做到一半做到底那就做到底。思想与欲望总会有过去习惯的影子浮动。温柔地集中残留可调动的注意力到这些想法上，直到行动。温柔是必要的，察觉到用力可能又是新负担。让自己逐渐恢复对于身体的察觉，掌握身体。

主动调用感官。这对我来说最容易，也最有效的，是触觉。木头、皮肤、风、湿泥、树皮、热，等等。闭眼集中感受陌生的触感，觉察到你还存在，还能感受，还有情感。

而我最大的察觉，是对哲学、思想史的惊喜。很多论述是过去知道的，但是知道与感受之间存在距离。

不管是爱情、婚姻、人生意义等等思想话题，我想到过的许多思考与想法，或者纯粹的感受、情绪，在过去相当多时间点里出现在相当多的人都身上。我与他们在跨越了时空、身份、经历的隔阂下能想到一起。《红与黑》中对贵族生活的无聊感忍无可忍的女子，决定用爱上男主角的方式来摆脱无聊，寻求新刺激。不管哪一代人都在被无聊折磨，包括古罗马与古希腊。在尼采之后，虚无主义的讨论原来有这么多哲学家提出过如此丰富深刻的观点，更涵盖了我想到过的杂乱的关键词，比如“重复”的陷阱，与“重复”中潜在的新可能。阿伦特对于政治的思考，对于澄清哲学与政治关系等的努力。古希腊、古罗马的历史与哲学家，不管是生活还是思想，都非常有意思。原来思想与思想史，离我如此近，磅礴精彩。

衷心希望未来能做好规划，保护好注意力、身体与习惯，维护阅读时间与思考。